霍松林先生與天水書畫篆刻家陳冠英
霍 有 光
陳冠英先生簡介:陳冠英(1942-2004),甘肅省天水市甘谷縣人,書畫家、篆刻家,畢業(yè)于甘肅師范大學美術系。曾任甘谷縣文化局局長、天水市文聯(lián)主席,推動地方文化藝術發(fā)展。兼任中華伏羲文化研究會常務理事,中國杜甫研究會理事,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漢唐詩書畫研究院理事,中國書畫家協(xié)會會員,甘肅省美術家協(xié)會理事,甘肅省工藝美術協(xié)會理事。書法自成一家,字體以漢碑為宗,兼容篆法魏意;國畫兼具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創(chuàng)新,尤擅畫虎、牛。其書法作品曾獲得香港舉辦的首屆世界華人藝術大獎銅獎,1998年被甘肅省委、省政府授予“敦煌藝術獎”。16年用心做一件事,1200枚生肖印得到了季羨林、李政道、啟功等眾多知名人士的贊譽。他與張維萍合作的《十二生肖印》、《生生不息•百家話生肖》于2001年、2014年先后被國家圖書館收藏。國畫《民族魂(魯迅像)》被北京魯迅博物館館藏。著作有:《陳冠英張維萍生肖篆刻藝術》、《百鳳和鳴》等。
陳冠英先生在《聆聽唐音閣——在霍松林先生八十壽辰之際》一文中,回憶到是如何與霍先生結緣的,文中說:“幾年前,我們夫婦為出版自己的書畫藝術掛歷去西安,在陜西師大有幸拜訪了霍老。他為見到鄉(xiāng)親而熱情不已,侃侃而談家鄉(xiāng)的山、家鄉(xiāng)的水,并對我倆的文化藝術追求給予了真誠的鼓勵。帶領我參觀陜西師大圖書館,尤其是其中的古人名作佳品,使我大開了眼界,增長了見識,并當場向西安書畫家介紹我的情況,增進交流。當我們的書畫藝術掛歷面世時,霍老即喜賦‘喜共無雙士,來登第一樓’一詩書于扇面,贈我倆留念!

▲霍先生與陳冠英先生(右):1993年7月2日在西安

▲霍松林(前右)與陳冠英(前左側面像)疑為攝于1996年,討論建設二妙軒問題
一、天水影印《二妙軒帖》且刻于南郭寺“陳冠英出力最多”
天水南郭寺東南角,能夠建立《二妙軒帖》碑刻長廊,要從中國杜甫研究會第二次學術討論會一事說起。
1994年10月,在杜甫故里河南鞏義市召開的中國杜甫研究會成立大會暨第一次學術研討會上,霍松林先生被選為會長,廖仲安、鄧紹基、張忠綱、林從龍被選為副會長;粝壬凇堕_幕詞》中說,“我認為我們學會可以開展許多工作”,其中第六項是:“各有側重地舉辦各種杜甫研討會,如長安詩研討會、秦州詩研討會等,繼續(xù)拓展杜甫研究領域和研究方法,多層次、多角度、全方位地研究杜甫其人其詩,把杜甫研究從廣度、深度上推向更高水平”。在這次會議上,霍先生建議第二次學術討論會放在天水舉行。(參見《杜甫研究論集》第1輯,河南人民出版社1996)
霍先生提出在天水舉辦第二屆全國杜詩研討會的建議,受到天水市委、天水市政府的高度重視。1995年9月,天水市委宣傳部專門介紹文聯(lián)主席蔣恩泰、陳冠英先生赴西安與霍先生商議實施方案,介紹信說:“在您的倡導下,我市將于1996年9月承辦‘第二屆全國杜甫詩文研討會’,這對于宣傳天水,提高天水的知名度將起到很好的作用,對此,我們深表感謝!薄敖裼形穆(lián)主席蔣恩泰、陳冠英二同志就興建杜甫詩碑的有關事項來您處,并帶了‘承辦第二屆杜甫詩文研討會的實施方案’,征詢您的意見,待您提出修改意見后,我們再作修改,上報天水市委常委會議審定,方可執(zhí)行。”“我市定于今年10月6日至10日召開‘第二屆伏羲歷史文化研討會暨天水伏羲文化研究會成立大會’,請您但任‘天水伏羲文化研究會’顧問,并參加會議……我們派車去西安接!
▲中共天水市委宣傳部的介紹信(1995年9月12日)
▲關于承辦第二屆杜甫詩文研討會的實施方案(征求意見稿,中共天水市委宣傳部)
由這封介紹信可知,除已拿出舉辦會議的實施方案(征求意見稿)外,還提到“興建杜甫詩碑”一事。此事起因是,北京工作的天水籍書法家毛選選,以顏體書寫杜詩秦州雜詩20首,請霍老作序以付梓,霍老寫了序言(1994年2月),對秦州雜詩作了精辟的論述后,為鼓勵青年,彪炳文化,點出了曾見到《二妙軒帖》拓本(童年時曾在鄉(xiāng)前輩周酉山家看到過拓本《二妙軒碑帖》,大約是海內(nèi)孤本)。天水市委、市政府為了弘揚獨具特色的地方文化,決定籌建詩圣碑林。于是根據(jù)霍先生的提示,文聯(lián)和建委的幾位同志開始了探尋“二妙”之行,幾經(jīng)努力,從漳縣獲得了“二妙軒”碑拓本。拓本發(fā)現(xiàn)后,霍先生又赴天水鑒定“二妙軒”拓本,認為此乃天水一寶,應極早光耀于世。
霍先生利用自己擔任中國杜甫研究會會長的社會身份和地位,特意將“第二屆國際杜詩研討會”定在家鄉(xiāng)天水召開,并代天水籌集了六萬元經(jīng)費。天水師專為向這次會議獻禮,經(jīng)過努力,寫出多篇論文,編成論文集出書,霍先生欣然題寫了《杜甫隴右詩研究論文集》書名。

▲霍松林題《杜甫隴右詩研究論文集(天水師專中文系編)》書名
霍松林主編中國杜甫研究會第二、第三屆學術討論會會集
1996年9月9日至13日,中國杜甫研究會第二次學術討論會在甘肅天水市勝利召開。群賢畢至,云集天水,與會代表來自全國十多個省市和港、澳、臺等地區(qū),共80多人。著名杜詩研究學者霍松林、廖仲安、鄧魁英、張忠綱等人參加了會議。大會收到論文60多篇。此次會議的中心議題是杜甫的隴右詩。與會代表集中討論了杜甫的隴右詩思想內(nèi)容、藝術成就和在杜詩中的地位。這次會議是進入改革開放后,天水舉行的第一次全國性的學術研討會,一些報刊專門報道,如國家權威學術刊物《文學遺產(chǎn)》(1997年第1期)發(fā)表了葛景春題為《中國杜甫研究會第二次學術討論會召開》的會議簡訊。無疑,在天水舉辦杜甫隴右詩研討會,是向全國展示了天水的歷史文化底蘊,精準宣傳了天水。

會議期間,代表們觀看了“二妙軒”拓本長卷暨杜甫秦州詩藝術展覽后,各位學者無不驚嘆,紛紛吟詩作畫,共表心聲。當代表們參觀麥積山之時,清晨之“麥積煙雨”晴麗如畫,秋景格外迷人!短焖請蟆酚浾卟軙悦鹘铏C采訪了霍松林先生,霍先生回答記者問說:
“在天水召開中國杜甫研究會第二次學術研討會意義深遠,對宣傳天水有很大的好處。”
“杜甫隴右詩是他詩歌創(chuàng)作的高峰,也是唐詩中的精華,更是天水的財富與驕傲!要提高天水的知名度,宣傳好隴右名詩,就會產(chǎn)生了不起的作用。從歷史上看,一些地方的知名度,從某種意義上說,是文化宣傳、文化普及的結果。例如:王勃的《滕王閣序》使人們得知了滕王閣,范仲淹的《岳陽樓記》提高了岳陽樓的知名度……”
“以前對杜甫隴右詩的研究一直是個薄弱環(huán)節(jié),這次學術會對隴右詩,特別是杜甫在秦州的詩以多種角度,從深度、廣度等方面作了深入的研討,將隴右詩的研究提高到了一個更新更高的層次。”
霍老又向我講述了為什么說杜甫隴右詩是杜甫詩歌創(chuàng)作的高峰,是杜甫詩的精華所在:“來秦州之前杜甫曾在長安求官、做官,安史之亂后他在逃難,創(chuàng)作時間有限,經(jīng)歷沒有那么豐富。入隴右后,動蕩的社會政治和人民生活有了深刻的認識,加上當時秦州暫時避開了戰(zhàn)亂,因此在創(chuàng)作上就比較從容,能有計劃地將全部精力投入詩歌創(chuàng)作,這時的詩是他詩歌的精華,使秦州的山川城郭、民情風俗、村舍、草木蟲魚等作了生動描繪,使得千百年來凡讀過杜詩的人對秦州留有難忘的印象。時劫動蕩,使痛苦及詩人的時運對秦州情感,字里行間,動人心魄,其藝術感染力之強,到了驚人的高度!
“老杜倘無秦州之山川勝跡以發(fā)其才藻,固無以激揚創(chuàng)作之高潮;秦州倘無老杜之名章雋句以傳其神韻,又安能震蕩海內(nèi)外豪俊之心靈,不遠千里萬里來游茲土,以促進經(jīng)濟文化之交流乎?然則,杜甫秦州詩,實為吾邑之瑰寶而亟待弘揚者也!
“我還有個設想,宋琬以其才華和當時的資料集了秦州雜詩20首,今天我們能不能以古代‘二王’等書法將杜甫秦州詩集續(xù)全……”
(參見曹曉明:《殷殷故園情——訪中華杜甫研究會會長陜西師大教授霍松林》)
會議代表贊嘆《二妙軒碑帖》拓本長卷的價值與意義,無疑是對建設《二妙軒碑》碑廊的某種促進。1997年,天水市政府以《二妙軒碑帖》拓本為藍本,在位于南郭寺北流泉前,建成“詩圣碑林”及《二妙軒碑》碑廊(即杜甫秦州詩墻),將杜甫秦州詩與“二王”書法重新刻石展示,成為天水的文化景觀之一。
霍先生得知天水影印《二妙軒碑帖》并摹刻于南郭寺碑林后,立即喜賦五律一首:
山陰王字美,隴右杜詩雄。
二妙傳羲里,群賢贊宋公。
訪碑南郭寺,攬勝隗囂宮。
喜作秦州頌,沖霄舞巨龍。”
天水影印《二妙軒帖》且刻于南郭寺,余實倡議策劃者也。具體落實者,陳冠英出力最多,功不可沒,特記于此。


再好的建議(設想),要靠實際承辦人,鍥而不舍地落到實處才能成功。《二妙軒碑》碑廊的建設,除天水市黨政部門及許多人士的大力支持外,霍先生專門提到“具體落實者,陳冠英出力最多,功不可沒,特記于此”,文字不多則份量很重,概括了陳冠英先生發(fā)揮的重要作用!必須提及的是,陳冠英先生在回顧《二妙軒碑》碑廊建設時,從未談及自己個人作出的貢獻,只是說霍先生“希望這一代人能不遺余力地搞這項工作”,“此乃天水一寶,應極早光耀于世”。若說陳先生的貢獻,他就是“不遺余力地搞這項工作”的“具體落實者”,至少應該包括親自廣泛查閱和搜集史料,走訪民間,訪得《二妙軒帖》;與霍先生一道為詩圣碑林察看地形,選擇地址;制定和落實建設方案;精選詩碑的石材、刻工;監(jiān)督施工質量,等等。
二、陳冠英先生的書法篆刻藝術
陳冠英先生的代表作品之一,就是和他的夫人(張維萍)合作完成的“十二生肖百刻圖”。十二生肖屬于民俗文化,金石篆刻屬于書畫高雅文化,他們把民間興味和文人雅趣相結合,俗中有雅,雅中有俗,既發(fā)揮了二人的書法、繪畫專長,又凸顯出刻印方面的優(yōu)勢。譬如,為了構思馬的篆刻,遍閱關于馬的畫作,找各種機會去民間尋訪馬的形象,一點一點構思,不斷修改,竟然真的把100枚生肖馬刻出來了。對于其它生肖,當然也是如此。
陳冠英先生回憶說:“1995年,當我們完成‘十二生肖篆刻藝術’時,霍老即喜題南朝沈泐‘十二生肖詩’,以賀作品問世,給了我們莫大的精神動力!鄙蜚钸@首《十二屬詩》云:
鼠跡生塵案,牛羊暮下來。
虎嘯坐空谷,兔月向窗開。
龍隰遠青翠,蛇柳近徘徊。
馬蘭方遠摘,羊負始春栽。
猴栗羞芳果,雞跖引清懷。
狗其懷物外,豬蠡窅悠哉。

▲陳冠英、張維萍《百虎撼岳圖》(選三)
同年中秋,霍先生為陳冠英、張維萍伉儷《百鳳和鳴》(篆刻)題寫了書簽并撰寫了《序言》!缎蜓浴啡娜缦拢
雞為十二生肖之一,徐寅《雞》詩所謂“名參十二屬,花入羽毛深”者是也。冠英、維萍伉儷刻雞印百方,百雞百態(tài),翔舞頡頏以兆嘉瑞;百雞百聲,喈喈嘐嘐以頌升平。題曰《百鳳和鳴》,意美藝精,在其《十二生肖篆刻藝術》中獨放異彩。
雞者吉也,有百利而無一害,有百美而無一惡。述其犖犖大者,則如《韓詩外傳》所云:“頭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敵在前敢斗者,勇也;見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時者,信也。”秦穆公得雞以定霸,劉越石聞雞而起舞,孟嘗君借雞以脫險,淮南王偕雞以升仙。在暗長先覺,臨晨即自鳴,風雨如磐啼不已,云際呼出朝陽紅。
雞雖非鳳,然徐整《正律》云“黃帝之時,以鳳為雞”。俗諺亦云:“雞窩里飛出金鳳凰!比⊥L之神異、珍奇、靈秀、俊偉、華麗、祥和以鐫雞,而雞遂眾妙咸集、眾美紛呈,百雞即百鳳矣!
余屬雞,乃草窩之雞,非丹山之鳳;然聞百鳳之和鳴,又安能不振翼引吭以鳴國家之盛哉!
1995年中秋寫于唐音閣



▲霍松林:《題陳冠英張維萍伉儷<百鳳和鳴>篆刻》(即該書序言)
值得注意的是,霍先生的屬相是雞,陳冠英張維萍“十二生肖百刻圖”中有生肖之雞。霍先生高度贊賞他們的金石篆刻藝術,驚嘆“意美藝精”,有感而發(fā),認為“百雞百態(tài)”,自己“乃草窩之雞,非丹山之鳳”;但聽到“百鳳之和鳴,又安能不振翼引吭以鳴國家之盛哉”!于是再次將《百鳳和鳴•序》,改寫成《百鳳和鳴賦》,其賦文如下:
張維屏,陳冠英;愛雄雞,刻百印。題曰《百鳳和鳴》,囑余作賦以傳神。
雞者,吉也。有百利,兼百能。足挾距、武[2];頭戴冠,文;見敵敢斗,勇;見食相呼,仁。秦穆公得雞以定霸[3],孟嘗君借雞以逃秦[4];劉越石聞雞而起舞[5],淮南王偕雞上青云[6]。不貪美味,只吃害蟲。風雨如晦鳴不已[7],云際呼出朝陽紅[8]。
“名參十二屬,花入羽毛深”[9]。百雞百態(tài),頡頏翱翔以兆嘉瑞[10];百雞百聲,喈喈嘐嘐以頌升平[11]。雞雖非鳳,然取威鳳之神異、珍奇、靈秀、華麗、善良以鐫雞,而雞遂眾美紛呈;百雞即百鳳矣。
余屬雞,乃草窩之雞,非丹山之鳳[12];然聞百鳳之和鳴[13],又安能不昂首引頸[14],謳歌社會之和諧、國家之強盛哉[15]!
1995年中秋寫于唐音閣
注釋:
[1]陳冠英(1942-2004),甘肅省天水市甘谷縣人,書畫家,篆刻家。曾任天水市文聯(lián)主席。張維萍(1942-),甘肅省天水市甘谷縣人,畫家,篆刻家。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會員、甘肅省書畫研究院副院長。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工藝美術學會民間工藝美術委員會委員、中國剪紙學會會員、中國書畫家協(xié)會會員、甘肅省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甘肅省政府授予“甘肅省優(yōu)秀專家”(1998年)、甘肅省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天水市美術家協(xié)會名譽主席!栋嬴P和鳴》由海天出版社1997年7月出版發(fā)行。
[2]挾距:挾(xié),夾。痪,雄雞、雉等腿后凸出像腳趾的部分!冻o·天問》:“何馮弓挾矢!薄稇(zhàn)國策》:“左挾彈,右攝丸!
[3]秦穆公(一說秦文公)大獵,得其雌者,稱霸。該故事最早見于《史記·封禪書》和《列仙傳》,后來被許多古籍和文學作品引用。亦用以詠秦地。唐沈佺期《夏日梁王席送張岐州》:“秦雞常下雍,周鳳昔鳴岐。”宋賀鑄《食芡實作》:“猶疑秦雞暴,擅此六國場。”
[4]參見“雞鳴狗盜”!妒酚洝っ蠂L君列傳》載:齊孟嘗君出使秦被昭王扣留,孟一食客裝狗鉆入秦營偷出狐白裘獻給昭王妾以說情放孟。孟逃至函谷關時昭王又令追捕。另一食客裝雞叫引眾雞齊鳴騙開城門,孟得以逃回齊。
[5]劉越石:是劉琨的字,他滿腹才華,不僅是文學家,還是音樂家和軍事家。參見“聞雞起舞”!稌x書·祖逖傳》:“[祖逖]與司空劉琨俱為司州主簿,情好綢繆,共被同寢。中夜聞荒雞鳴,蹴琨覺曰:‘此非惡聲也!蚱鹞。”祖逖立志為國效力,與劉琨互相勉勵,所以半夜聽到雞啼就起床舞劍。形容有志者及時發(fā)奮努力。
[6]參見“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漢王充《論衡·道虛》:“招會天下有道之人,傾一國之尊,下道術之士,是以道術之士并會淮南,奇方異術,莫不爭出。王遂得道,舉家升天,畜產(chǎn)皆仙,犬吠于天上,雞鳴于云中!彼侮愄祺搿秹垩蟠ɡ钍夭@二首》:“誰為淮南門下客,愿隨雞犬上云霞!彼未戊稀饵S野人庵》:“淮南雞犬上云端,底事先生獨世間!彼螀莿t禮《清平樂》:“金鼎刀圭莫惜,愿隨雞犬升仙!
[7]風雨如晦:風雨交加,天色暗得像黑夜。形容天氣惡劣;形容社會黑暗,環(huán)境險惡!对娊(jīng)·鄭風·風雨》:“風雨凄凄,雞鳴喈喈,既見君子。云胡不夷?。風雨瀟瀟,雞鳴膠膠。既見君子,云胡不瘳?。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8]云際:云端。唐皎然《送清會上人游京》:“峰明云際寺,日出露寒宮!彼瓮踔馈肚才d》:“乍晴何所喜,云際遠山攢!彼斡髁寄堋对囋浩呦Α罚骸安豢丛齐H癡牛女,細讀文中古戰(zhàn)場!彼螝W陽修《樵者》:“云際依依認舊林,斷崖荒磴路難尋!背柤t:陸游《新買啼雞》:“峨峨赤幘聲甚雄,意氣不與其曹同。我求長鳴久未獲,一見便覺千群空。……五更引吭震戶牖,橫梃無復須元戎。明星已高啼未已,云際騰上朝陽紅。老夫抱病氣已索,賴汝豪壯生胸中。明朝舂黍得碎粒,第一當冊司晨功。”
[9]唐朝徐夤《雞》:“名參十二屬,花入羽毛深。守信催朝日,能鳴送曉陰。峨冠裝瑞璧,利爪削黃金。徒有稻粱感,何由報德音!
[10]頡頏(xiéháng):形容鳥上下飛翔,引申為不相上下。翱翔:翱翔:在空中(常指在高空)飛行或盤旋。先秦宋玉《宋玉對楚王問》:“鳳皇上擊九千里,絕云霓,負蒼天,足亂浮云,翱翔乎杳冥之上!眱蓾h司馬相如《鳳求凰》:“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白居易《奉和晉公侍中蒙除留守行及洛師》:“鸞鳳翱翔在寥廓,貂蟬瀟灑出埃塵!彼畏吨傺汀兑理嵆晡銣浲乒佟罚骸昂脛顖D南志,翱翔覽四瀛!彼斡谑睹廊艘徽录男毂鼑罚骸鞍驳抿T麟鞭鳳凰,飛霞翩翩高頡頏!奔稳穑合槿!稘h書·宣帝紀》:“承天順地,調序四時,獲蒙嘉瑞,賜茲祉福。”李白《大獵賦》:“擁嘉瑞,臻元符,登封於太山,篆德於社首!
[11]喈喈嘐嘐:象聲詞。“喈喈(jiējiē)”、“嘐嘐(jiāo jiāo)”,是描繪雄雞報曉的聲音。“喈喈”參見注[7]。唐柳宗元《游朝陽巖遂登西亭二十韻》:“晨雞不余欺,風雨聞嘐嘐!彼翁K轍《次韻子瞻題張公詩卷后》:“嘐嘐晨鶪鳴,豈問晴與陰!鄙剑禾。唐杜牧《東兵長句十韻》:“屈指廟堂無失策,垂衣堯舜待升平!标懹巍都凝弻嵵浴罚骸爸梁图蔚v須公了,乞向升平作幸民!
[12]丹山之鳳:丹山,產(chǎn)丹砂之山,或謂赤山。古謂產(chǎn)鳳之山名!秴问洗呵铩け疚丁罚骸傲魃持,丹山之南,有鳳之丸,沃民所食。”唐李商隱《越燕二首》:“記取丹山鳳,今為百鳥尊!彼瓮蹰C《高冠獨步》:“九苞彩色丹山鳳,春暖還須報上林。”宋強至《聞參政王侍郎令子著作登第復除崇文校書》:“丹山鳳出寧無種,滄海鵬摶遂有程!彼螝W陽修《送呂夏卿》:“期子當呼丹山鳳,為瑞相與來及群!
[13]百鳳和鳴:許許多多的鳳凰一齊祥和地鳴叫,形容聲音美妙動聽。
唐盧綸《王評事駙馬花燭詩》:“比翼和鳴雙鳳凰,欲棲金帳滿城香。”唐代嵩岳諸仙《嫁女詩》:“鳳凰和鳴,將翱將翔!碧铺K颋《侍宴安樂公主山莊應制》:“簫鼓宸游陪宴日,和鳴雙鳳喜來儀!彼瓮趿睢对偌臐M子權二首》:“正聲定不感凡類,舞躍百鳳千龍麟!
[14]引頸:指因為期待或渴望某種事物,而伸長脖子向前看;思慕貌;期待貌。杜甫《舟前小鵝兒》:“引頸嗔船過,無行亂眼多。唐杜牧《過驪山作》:“始皇東游出周鼎,劉項縱觀皆引頸。”宋仇遠《漫興》:“引頸一長鳴,萬里風云悲。”陸游《起晚自嘲》:“老雞失旦也似儂,引頸一呼窗已白!
[15]謳歌:歌唱;歌頌;頌歌。杜甫《重經(jīng)昭陵》:“草昧英雄起,謳歌歷數(shù)歸。”王安石《神宗皇帝挽辭二首》:“謳歌歸子啟,欽念禹功修!痹w孟頫《月中仙·應制》:“四海太平,致民物雍熙,朝野歌謳!焙椭C:和睦協(xié)調;指配合得勻稱、適當、協(xié)調。唐孟郊《與二三友秋宵會話清上人院》:“好鳥無雜棲,華堂有嘉攜。琴樽互傾奏,歌賦相和諧。但嘉魚水合,莫令云雨乖。一為鹍雞彈,再鼓壯士懷。初景待誰曉,新春逐君來。愿言良友會,高駕不知回。”元代徐琰《青樓十詠•八言盟》:“結同心盡了今生,琴瑟和諧,鸞鳳和鳴。同枕同衾,同生同死,同坐同行!

▲霍松林先生題簽:《百鳳和鳴》
陳冠英先生書法自成一家,字體以漢碑為宗,融合篆法魏意。2000年陳冠英為霍先生祝八十壽,用大紅宣紙書寫了一張條幅,全文是:“唐詩宋文,嘆公百經(jīng)營,翰墨盡傳精。家山鄉(xiāng)水,勞君一牽掛,桑梓盡披恩。家鄉(xiāng)后學陳冠英敬書,王元中撰文,賀于二妙軒碑下!边@是一幅隸書風格的書法作品,整體格調莊重厚樸,適配“祝壽”的場合屬性,能看出書者有扎實的漢隸功底。取法漢碑(類似《張遷碑》的樸拙厚重一路),筆畫渾厚粗壯、墨色飽滿濃重,線條質感堅實有力;雖弱化了隸書“蠶頭燕尾”的夸張波磔,但內(nèi)斂的筆畫更顯沉穩(wěn),契合祝壽的莊重氛圍。字勢以隸書典型的“扁方橫展”為基調,每個字的間架安排勻稱安穩(wěn),既保留了隸書的舒展體態(tài),又因筆畫厚重顯得端方規(guī)整;采用傳統(tǒng)“豎排右讀”布局,主體文字與左側落款(小字隸書)區(qū)分清晰、主次分明,紅色底紋+黑字的搭配也強化了喜慶感。

▲陳冠英敬書,王元中撰文
除了陳先生書寫的這一條幅外,他還和夫人聯(lián)袂創(chuàng)作了一幅以《學界真瑞》為名的壽桃圖,為霍先生祝八十壽。同樣彰顯二人的書畫功力。以傳統(tǒng)“壽桃”為核心符號,搭配靈動禽鳥,結合題款“學界真瑞”“賀霍老八十壽”,明確是祝壽吉慶作品,意象討喜、主題鮮明,精準契合傳統(tǒng)禮儀中的祝福語境。采用“工寫結合”的手法:壽桃以寫意法繪就:用粉紅、嫩黃暈染出飽滿鮮活的質感,色彩過渡自然,凸顯果實的豐腴;墨葉與枝干以書法式筆墨寫出:墨色有濃淡干濕的層次(焦墨、重墨襯出葉片蒼勁,枯潤相間的墨色顯枝干遒勁);禽鳥(上方)兼工帶寫:形態(tài)靈動、細節(jié)清晰,與壽桃的寫意筆觸形成“虛實對比”,讓畫面既有寫意的灑脫,又有細節(jié)的生動。枝干蜿蜒穿插,壽桃疏密排布(下方集中、上方點綴),留白舒展不局促;紅(壽桃)、綠(枝干)、黑(墨葉)的色彩對比鮮明卻和諧,既顯賀壽的喜慶熱烈,又保留了國畫的筆墨韻味,整體氛圍吉祥且雅致,是“意趣、技法、主題”高度統(tǒng)一的傳統(tǒng)花鳥畫,既體現(xiàn)了寫意花鳥的筆墨功底,也精準傳遞了祝壽的誠摯祝福。

▲張維萍作畫,陳冠英題句。于千禧年
2004年,恰逢壯年、正處創(chuàng)作高峰期的陳冠英先生,不幸仙逝,不能不令人萬分痛惜;羲闪窒壬允殖镣吹匦那闉殛愊壬珪艘环炻(lián),對他的藝術成就與貢獻作出了客觀評價::
篆貌刻神,藝林爭睹千奇印[1];
殫精盡力,梓里常留二妙碑[2]。
注釋:
[1]上聯(lián):“篆貌刻神”:“篆”指篆刻藝術,“貌”與“神”形成由表及里的遞進,贊譽其作品形神兼?zhèn);谩皞魃駥懻铡钡涔,突出刀筆傳神的藝術境界!八嚵譅幎们嬗 保骸八嚵帧敝杆囆g界,“奇印”“千”暗用《莊子》“道術將為天下裂”的意象!盃幎谩眰让婧嫱凶髌酚绊懥,暗示藝術成就得到行業(yè)公認。
[2]下聯(lián):“殫精盡力”:出自《漢書·司馬遷傳》,強調其治藝的竭誠態(tài)度。與上聯(lián)“篆貌”形成“技藝-精神”的互補結構!拌骼锍A舳畋保骸拌骼铩保褐腹枢l(xiāng)!对娊(jīng)·小雅·小弁》“維桑與梓,必恭敬之”,通過植物表達了人們對故鄉(xiāng)的深深敬意與懷念。此處活用《詩經(jīng)·小雅》,指對故鄉(xiāng)文化建設有貢獻!岸畋敝戈愊壬鷼椌M力建設天水南郭寺“二妙軒碑”。
此聯(lián)以18字濃縮陳先生的藝術人生,既見刀筆之功,更顯文化底蘊,堪稱文人挽聯(lián)典范。
2006年,張維萍女士從悲痛中走出,偕子女在北京魯迅博物館舉辦了“中國印·生肖魂——陳冠英、張維萍刻石書畫展”,不僅完成陳先生的遺愿,告慰了陳先生。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展覽,夫婦二人取得的書畫篆刻成就,獲得了國人高度贊譽。